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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1章 你可能不会爱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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  1

  郑梓晨开车送易晴回家,一路上两人相顾无言。直到车子驶入小区,郑梓晨才发现周遭的景物有些面熟。愣了一秒后,他恍然大悟过来,林妤不也住在这个小区吗?

  “你住这里?”郑梓晨惊讶地问。

  “是呀。”易晴点点头,“和一个小女生合租,这里价钱便宜,环境也不错。”

  郑梓晨发愣地点了点头,把车停好,跟着易晴上楼。越往上走,郑梓晨心里那个不好的预感越往上涌。直到站在大门外,易晴拿出钥匙来,他终于知道自己的预感得到了验证。

  门开了,客厅里明亮的光线投射出来。房间里传来林妤的声音:“回来啦?”

  易晴走近屋,冲站在门外的郑梓晨招招手:“进来吧,没事的!”

  “有朋友来吗?”一阵拖鞋摩擦地板的声音。

  当林妤出现在郑梓晨面前的时候,两个人纷纷愣住。

  “总监?”

  然后是易晴,她看了看两人问:“你们认识吗?”

  那一瞬间林妤和郑梓晨脸上都有些尴尬。还是林妤先开了口:“他就是我上司啊!”

  易晴不敢相信地睁大眼睛:“居然会这么巧?”

  郑梓晨进屋后,林妤去厨房烧水泡茶。易晴进来帮她,见她正出神,手里的茶叶倒在了地上都没有察觉,便拍了一下她的肩膀问:“怎么了?一副魂不守舍的样子?”

  林妤回过神来,赶紧蹲下身收拾地面的茶叶,还是忍不住开口问道:“他就是你之前所说的前男友吗?”

  易晴的声音听上去很开心的样子:“是的,刚才我们一起在外面吃饭。”

  林妤的心一下沉了下去,像被人用手把头按在水里一样难受。幸好易晴已经出去,林妤收拾完,在地上蹲了会儿,重又站起身来。

  林妤把热水倒进茶壶,看着那些泛起来的茶叶,不禁自嘲道,自己和郑梓晨能算什么呢?不过是暧昧不明的关系,最亲近的时候也不过是把头靠在他的胳膊上,这些从来都不能代表什么。她突然想起那个“AIYQ”,恍惚间终于明白过来,并非是什么AI软件,而是“我爱易晴”。

  把茶壶和杯子端进客厅后,林妤谎称自己困了,就回到房间睡觉去了。

  其实她心里有那么一些期待过,也许郑梓晨离开后会给自己发短信解释,也许打电话,也许……但那晚直到凌晨三点多林妤才迷迷糊糊地睡过去,手机一直没有响过。

  第二天,林妤起床后气色很差,到公司郑梓晨还没有来。她努力调整自己的心情,准备把昨晚发生的一切都抛之脑后,见面后还是跟以往一样跟郑梓晨打招呼。但真的见面后,两人都有些尴尬,林妤的那声“早上好”怎么也说不出口。还是郑梓晨率先开口说:“早上好。”

  “早上好。”林妤回应道。然后两人便擦身而过,各自忙自己的事情去了。

  中午吃饭的时候,林妤一个人占一张桌子,她很确定郑梓晨看到自己了,但他没有过来。今天的饭菜有西红柿,林妤最讨厌吃的,她盯着它看了看,最终夹起来全部吃光了。

  2

  夏霓在小林电话的连番轰炸下终于赶到了公司。路上她用手机上网,已经看到了和自己有关的娱乐头条,什么“新晋玉女夏霓实乃小三上位,和某江姓富豪共回爱巢”“当红歌手夏霓疑耍大牌,硬要公司更换助理”“今日玉女歌手,昨日不良问题少女”等报道连篇累牍,负面新闻像洪水一般在网页上泛滥。夏霓想不通为什么一夜之间会出现自己这么多的报道。

  到了公司她才发现,外面已经围了许多前来采访的记者。她赶紧让司机调头,打电话给小林。小林让她从后门上楼,她会在电梯口接她。

  夏霓好不容易抵达公司,梁孟已经黑着一张脸坐在会议室里。

  夏霓察觉到气氛不对,安静地坐下,等待他开口。对面坐着公司的公关经理,梁孟抓起面前那摞报纸朝公关经理扔去,“你都干什么去了?我每月给你开工资,是让你白吃饭不做事吗?怎么会突然出现这么多奇怪的新闻?”

  公关经理吓得抖了一下,连忙解释道:“一夜之间出现这么多负面报道,很显然是有人蓄意策划的。一定是我们的对手公司做的,现在只能尽力挽回了。”

  梁孟转头看向夏霓:“这些报道分明就是想要弄垮你,你最近得罪什么人了吗?”

  夏霓木讷地摇摇头。她每天都在忙工作,哪里还有闲情逸致去得罪人,除了那件事外,但怎么也不可能会是她。夏霓说:“这些事情我都可以解释的,让我去和外面的记者说清楚。”

  “别去!”梁孟叫住她,“现在正在风口浪尖上,那些记者巴不得多搞出点新闻来。你出去也只是越描越黑,别去管他们。”

  “那我现在该做些什么?”夏霓问。

  梁孟抬手按了按鼻梁说:“什么也别做,你好好唱歌就行。”

  夏霓轻声答应说好,心里觉得很愧疚。一直以来,梁孟对她都是无条件地支持和帮助,不顾公司其他人的意见,一心把最好的资源都花在她身上,可是她总是时不时弄出问题来。

  公关经理和其他工作人员离开会议室后,梁孟才重新坐直身子,双手放在桌上问夏霓:“你和江睿是正式在交往了吗?”

  夏霓点头说:“是。”

  梁孟明了地点了点头。

  “江睿是个不错的人,我也不会像其他公司老板那样,要求艺人不能谈恋爱,不能结婚。”梁孟对夏霓说,“但是有一点你要清楚,市场更新换代的速度很快,你刚出道没多久,我不知道事业和爱情这两个比例在你心中是怎样的,我只能说追随着自己的心走就好。”

  夏霓感激地看着梁孟说:“谢谢了。”

  江睿一大早开车去公司,车子刚到楼下,突然一大群拿着摄像机的人就朝他冲了过来。

  “请问江先生,您现在是不是和夏霓正在交往?”

  “你离婚是因为夏霓的介入吗?”

  “听说你和夏霓的老板是好朋友,夏霓能这么红,难道你是那个幕后推手……”

  江睿急忙关上车窗,打电话叫来大厦的保安,让他们把这群记者疏散,才找到机会把车开到地下车库。他不敢坐电梯,担心在那里又遇到记者,于是便爬楼梯上去。他到公司,发现员工们看他的眼神跟以往不一样。他有些头疼,没想到夏霓的影响力会这么大,自己还只是记者笔下的“疑似男友”就能闹成这样,要是真公布出来,恐怕连一点私人生活都没有了。

  到了办公室,他拉下玻璃窗上的帘子,打电话给夏霓。

  “你还好吧?”江睿问她,“我刚来上班就被一大群记者围堵,真不敢想象你那里会是什么情况。”

  夏霓的语气却非常轻松,还开玩笑似的说:“是不是后悔啦?做我男朋友可不是那么轻轻松松的哦!”

  江睿松了口气:“没事。我一把年纪了还要什么老脸,只要夏小姐不嫌弃就行。”

  “嗯。”夏霓在那边叹了声气,“晚上的活动取消了,你要来我家吗?”

  “现在去你家不是让记者抓到机会偷拍吗?”江睿想了想,说了个地名,“我们在老地方会合好了,那是私人会所,记者绝对进不去的。”

  夏霓到达会所,江睿已经点好她喜欢的菜等她了。夏霓穿了一条黑色的连衣裙,外面同样是黑色薄风衣。服务生帮她脱掉外套,挂在衣帽架上,然后就退了出去。

  “我还以为你会心情不好。”江睿给夏霓面前的酒杯倒上红酒。

  “为什么会心情不好?”夏霓端起杯子喝了口酒,“别人怎么说是别人的事,我问心无愧就好。”

  江睿笑笑:“那就好。”

  夏霓抬眼望了望江睿:“如果有一天我不唱歌不能赚钱了,你还会无条件对我这么好吗?”

  “我对你好,并不是因为你会唱歌,你会赚钱。”

  “那你喜欢我什么?”夏霓不解。

  江睿说:“喜欢你是你而已。你不能工作赚钱,我就养你,带你去环游世界,你想去哪儿都陪你,想做什么都陪你做。”

  “那你的工作怎么办?”

  “辞了,不要了。”江睿说得非常干脆,好像只要夏霓现在一句话,他就可以立马履行那些诺言。

  面对江睿的赤诚和深情,夏霓心里却觉得抱歉。她又是何德何能,让一个人可以对她这么好?

  3

  纪婷看到网上的消息觉得总算解了点气,葛亦梦却打电话来说,这不过是好戏开场。她出门见客厅里没人,她明明记得之前进卧室的时候还看到关嘉年在客厅,怎么一会儿出来人就不见了?最近关嘉年似乎有什么事情瞒着她,总是鬼鬼祟祟的,不知道在做什么。纪婷不担心别的,只要他不跑回去找那个小贱人,就什么都好。

  晚上纪婷躺在床上,听到屋外传来一阵动静,是关嘉年回来了。她闭上眼睛装睡,卧室的灯开了,然后又关掉。关嘉年钻进被子,侧过身躺着。纪婷睁开眼,四周一片漆黑。她把身体转向关嘉年那边,伸手抱住他的腰,脸靠着他的背,感受他呼吸时身体的轻微起伏。

  关嘉年没有任何动静,纪婷轻声叫了声他的名字,他才“嗯”了一声。

  得到了这声“嗯”,纪婷的心仿佛也得到了某种抚慰的安全感。她放松下来,重新闭上眼睛,期待着一会儿的美梦。

  4

  楚小语像是失了魂。她现在不敢上网,害怕一打开网页就看到夏霓铺天盖地的新闻,还有那个疑似情侣江X。楚小语白天开车出门,明明事先想好要去什么地方,结果不知怎么搞的,莫名其妙地又把车开到了公司楼下。她摇下车窗,抬头看那栋大厦,她已经离开这里很久了。她还记得许多微小的细节,这是她的第一份工作,本来以为可以干得很好,做得长久,甚至很长一段时间准备洗心革面,好好努力工作,学习东西,最后还是功亏一篑。楚小语自嘲地笑笑,关上车窗,驶离了这里。

  她又去了杨泽升的酒吧,很久没来,酒吧的装潢变动了些。杨泽升正在跟一个朋友说话,见到楚小语后又惊又喜。因为他很久没有见到楚小语了,自从那次向她表明心意后,楚小语便有意无意地躲着他。

  “小语!”杨泽升离开朋友朝她跑来,“你终于来了!”

  楚小语尴尬地笑道:“说得好像我很久没来似的,快给我找个好位置,给我上好酒!”

  杨泽升配合地说了声“好嘞”,招呼服务生过来点了一大堆东西,果盘、小食和酒摆满了桌子。

  “你这是要撑死我吗?”楚小语拿起一块苹果吃起来,故作开心的样子。

  “你最近忙什么呢?”杨泽升说,“那天我在街上好像看到你的车了,你是借给别人开了吗?”

  楚小语顿了一下,嘻嘻笑着,一副无所谓的神情:“我把老板炒了。”

  杨泽升先是一愣,然后伸手拍拍楚小语的肩,“没事。你要是想找工作就到哥这里来,别的工作没有,服务生这个岗位还是有一大堆的。”

  “你找死啊!”楚小语捏住杨泽升的脸,“我没工作了就白吃你的,争取把你的店给吃垮。”

  两人嬉笑打闹着,好像又回到之前的状态。可是几杯酒下肚,楚小语就原形毕露了,她端着酒杯,脸色绯红地劝杨泽升喝酒,说着:“不喝就是不给面子,把我当朋友就把这瓶都给干了!”

  杨泽升一看,那哪是一瓶,是一整扎啤酒!

  “我休息一下,别喝这么急!”杨泽升拦住楚小语,“来,吃点水果!”

  杨泽升拿着一块西瓜喂到楚小语嘴里,楚小语突然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,西瓜一半露在外面。楚小语的眼泪刷刷地往下掉,杨泽升慌了,说:“干嘛又哭了?”

  楚小语把西瓜缩进嘴里,边嚼边流眼泪说:“我是不是很逊啊?所以才没有人喜欢?”

  杨泽升抽出纸巾帮她擦眼泪,连声说道:“谁说没人喜欢你了?我喜欢你啊!我不是一直都喜欢着你吗……”

  楚小语呜呜地伸手抱住杨泽升的脖子,把脸埋进他的脖子里。杨泽升轻轻地拍着她的背安慰着:“有我在呢,所有人都不喜欢你,我也还一直喜欢着你。”

  喝到后面,楚小语断片了,她恍惚记得自己醉得站都站不起,杨泽升费力地扶起她。杨泽升去取车,她就蹲在路边。等他过来拉她的时候,她哇的一声就吐了出来,还溅在了杨泽升的鞋上。楚小语眼泪蒙眬地望着杨泽升:“对不起,弄脏你鞋了!”

  “一双破鞋而已!”

  上车后,楚小语便像一摊烂泥瘫在座椅上,整个人睡死过去。但她感官还在,车窗外吹进的凉爽夜风,车厢里播放的缓慢抒情音乐,还有杨泽升在自己身上留下的残存气息……

  5

  剧烈的头疼把梦境拉回现实。楚小语睁开眼,有些眩晕,闭上眼睛重新适应了会儿,然后再次睁开。眼前的房间装潢陌生,房间里飘浮着不属于自己房间的气味。楚小语揉了揉太阳穴坐起身,才发现自己裸露着身体,没穿衣服。

  楚小语脑子里立马闪过昨晚的片段,回忆不起来。这时她看到房间里沙发椅上露出一个头。

  “杨泽升?”

  沙发椅转过来,里面果然坐着杨泽升。他见楚小语醒来,面色尴尬道:“醒了?”

  “这是怎么回事?”

  杨泽升垂下眼睛,轻轻地说了句:“对不起!”

  楚小语抓起旁边的枕头朝他扔去,“干嘛跟我说对不起?你昨晚都对我做什么了?”

  杨泽升依旧低着头,不敢看楚小语,“昨晚喝多了,真的对不起,我也不想……”

  “亏我那么信任你,把你当朋友,你就是这么对我的!”楚小语气急败坏地把另一个枕头也给扔了出去,“你给我滚!我不想见到你!给我滚!”

  “小语……”

  “滚!”楚小语声嘶力竭道。见她如此激动,杨泽升只好起身先离开。

  走到门边,他回过头来,“有什么事给我电话!”

  楚小语转过头没有看他,等到酒店房门关上,她才把脸埋进被子,呜呜地失声痛哭出来。

  6

  关嘉年不见了,或者准确点来说是失踪了。纪婷打电话找不到人,家里和他常去的几个地方也没有人。可是他的东西都还在家里,只是人突然人间蒸发了似的。

  纪婷焦头烂额四处寻找关嘉年的时候,突然接到公安局打来的电话。

  “你是关嘉年的家属吗?”

  纪婷愣了下说:“是。”

  “麻烦你来一趟!”对方的声音冷冰冰的,没有任何情感。

  “请问是什么事情?”纪婷担心地问道。

  “你来了就知道了。”

  开车去公安局的路上,纪婷内心一直忐忑,猜测着关嘉年又惹了什么事。他之前明明向她保证过不再惹是生非,甚至和以前那些狐朋狗友都断了来往,不再联系。纪婷说哪怕你是个废物,我也照样养着你;别玩那破音乐了,她把他的架子鼓、吉他全部扔掉,卖给了收废品的;也不让他碰机车。关嘉年被她管得严严实实的,就像个被圈养在笼里的金丝雀。但是即使这样,纪婷一直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。她原本以为关嘉年又在哪里闹了事,或者又去飙车,想着交点保证金就能赎出来,但到了公安局才知道,关嘉年居然卖白粉!

  纪婷的脑子嗡嗡作响,有些没听清楚对方的话。她又问:“你说什么?不可能的!他怎么可能去卖白粉?他再不懂事,也不可能干这种违法犯罪的事啊!”

  “证据确凿,容不得他抵赖!”对方说,“我们早就盯上这伙人,不可能冤枉!”

  纪婷瘫坐在椅子上,看着警察的嘴在对面一张一合,却不知道他究竟在说什么。直到最后对方过来推了推她,纪婷才回过神来问:“我可以见见他吗?”

  然后对方带着她去了拘留处。隔着厚重的隔音玻璃,纪婷看见关嘉年的双手被拷着,头发变短了,穿着黄色的囚服,一脸毫无生气的模样。纪婷差点就哭了出来,她拿起电话,对着那头说:“你怎么回事?”

  关嘉年抬起那双漆黑的眼睛,看着对面一脸焦急担忧的女人,发觉她似乎老了些。他有些于心不忍,这一年多来如果不是她,他的母亲和他都不可能还安然无恙地继续生活。

  “对不起!”关嘉年的嗓子有些沙哑,说完咳嗽了几声。

  “你生病了?”

  “感冒而已。”

  “你怎么回事?不飙车不玩乐队,你又去贩毒,你到底想要怎样?”纪婷气得眼圈红了,“你就不能安安心心地跟我在一起吗?”

  “纪婷,”关嘉年认真地盯着她的眼睛看,“你不累吗?”

  “什么?”纪婷不解。

  关嘉年苦笑道:“和我这样的废物在一起,你难道不累吗?我有什么好,让你这么掏心掏肺地对我好?”

  纪婷愣住,随即破口大骂:“因为老娘喜欢你!你就是个渣滓我都喜欢!你给我好生在里面待着,我想办法弄你出来!”

  “别了!”关嘉年的声音轻轻的,但每个音节都重重地落进纪婷的耳朵里,“你别在我身上浪费钱了,不值得!”

  “我的钱爱花在哪里就花在哪里,你别跟我犟。”

  “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去卖白粉吗?”

  纪婷摇摇头。

  “这一年多,我的吃穿用度还有我妈妈欠下的债,她的生活费,全是你出的。我知道你是心甘情愿,但我才二十四岁,难道我要一辈子被你这么养着吗?”关嘉年说,“我不想再花你的钱了。别管我了,这是我咎由自取!”

  纪婷听完随即哭出了声:“你是怨我当初帮你妈还债,要挟你和夏霓分手吗?你想赚钱回去见她是不是?如果你真那么爱她,我可以放你走!你可以回去找她!但是我求你别再做这些伤害自己的事了,好吗?”说完纪婷捂住脸啜泣着,关嘉年见她这样,心里更不好受了。

  “我不会去找她的。”关嘉年说,“我和她之间都是往事了,况且她现在过得很好。”

  纪婷不信地道:“我知道你没有忘记她,我一直都在给你时间。”说着纪婷擦了擦眼睛,“我会想办法让你出来的。”说完就挂断了电话。

  “纪婷!纪婷!”关嘉年在里面拍着窗子大叫她的名字,但纪婷却无动于衷。

  隔着玻璃,纪婷冲关嘉年露出一个微笑,然后什么也没说,就转身离开了。

  7

  易晴新店开张那天,林妤谎称自己身体不舒服没有去。她待在自己房间里发呆,竟从早上坐到了下午。傍晚时分,她才换好衣服,下楼出去透气。

  易晴的店离这里并不远,如果走路二十分钟就能到。她并没有去那里的打算,但走着走着就不自觉地到了那里。“月白”的招牌设计得别致独特,一看就是出自郑梓晨之手。店里面亮着暖黄的灯光,隐约可以看到里面的客人。

  “要不要进去?”这个念头在脑子里闪现又消失,林妤站在马路对面,并没有在店里发现易晴和郑梓晨的身影。

  也许他们并不在吧?抱着这个念头,林妤朝马路对面走去。

  她刚一推开店门,就听到里面的店员有礼貌的“欢迎光临”。林妤自顾自地找个空位坐下。

  店员拿餐单过来给她:“我们店新开张,所有甜品和饮品都一律八折哟。”

  林妤翻开餐单,发现里面的名字都很别致——“月下西楼”“薄荷微光”……名字引人遐想,却不知道究竟是什么。这显然是郑梓晨建议给易晴的营销手段。这三年来她已经对郑梓晨的工作模式了若指掌,如果要她在一大堆的产品里面选出哪个是郑梓晨的作品,简直轻而易举。

  但是她对郑梓晨的了解也不过停留在这里,她自以为自己和他保持一段安全稳妥的暧昧距离就不会受到伤害,其实到头来反而是暧昧最伤人。现在他们在公司如同两个陌生人,除了必要的招呼和交谈,彼此都变得拘谨而克制。那段暧昧的距离变得更长,长到连普通朋友都没得做。可是她能怎样?她连质问他的资格都没有,她从来都不是他的谁,他们一直在朋友和同事之间徘徊,没有越过那条接线,以后也没有机会了。

  “美女?”见林妤半天都没动静,店员轻声催促了一句,“请问你要点什么?”

  林妤这才回过神来,她随手指了指菜单上面的名字:“给我一份这个,还有这个,这个,再加一杯卡布奇诺。”

  店员急忙记上,然后拿着餐单离去,没过多久就端着甜品上来。林妤一看,是一份芒果西米露,一份芝士蛋糕,一份黑森林蛋糕。林妤不记得以前在哪里看过,心情不好的时候就吃甜食,甜味的东西可以促进多巴胺的分泌,而多巴胺可以让人变得快乐。

  林妤吸吸鼻子,拿起调羹挖了一大勺喂进嘴里,果然甜得发腻。不过,也只有幸福快乐的人才能做出这么甜的东西来吧?

  吃完面前点的东西后,林妤又叫店员过来。这次她直接翻开餐单,指着其中一排说:“这些我全要了。”

  店员愣住,小心翼翼地问了句:“是要在这里吃吗?”

  林妤点头:“在这里吃。”

  所点的甜品已在桌子上放不下,店员请林妤换张大一点的桌子,然后各色各样的甜品挨着摆放在她面前。

  店里的其他客人都投来好奇的目光。林妤没管那么多,一直低头吃桌上的东西,一直吃到店要打烊都还没有吃完。

  店员小心地提醒她说:“吃不完我们这里提供打包服务。”

  林妤埋下头摇了摇:“我不吃了,结账吧!”

  结果身上的钱没带够,最后刷了卡才全部给清。林妤推开店门出去的时候,听到后面的店员在小声议论“真是个怪人”。

  易晴晚上没有回家,直到第二天早上,林妤才收到她发来的短信说她要回家一趟,可能周末才会回来,又说如果她想去店里吃东西,跟店员报她的名字就可以免费。林妤盯着手机屏幕看了会儿,最终打下一个“好”发了过去。

  郑梓晨一整天都没有在公司出现,问人事部的才知道他请假了,而且正好也是一周。林妤的心瞬间凉了下去,笑自己太过自作多情。他和易晴的事又跟她有什么关系?但一个人回到办公室的时候,她还是忍不住偷偷掉了眼泪。她突然想起王佳佳来,那个曾经猛烈追求过郑梓晨的人,她突然无比羡慕她的果敢,虽然最后没结果,但至少努力了一次。比起懦弱的她来说,王佳佳实在强上好多倍。

  办公室那个空旷的角落最后摆上了一盆很大的观赏盆栽,是郑梓晨去花鸟市场选的。不过之前赋予的意义,也变得毫无意义了。

  8

  夏霓突然神经质地说想要去西藏。说这话的时候,江睿和她两人正坐在车上听广播,毫无预兆地,夏霓就说出了这句话。

  “你愿意陪我去吗?”夏霓偏过头,略显俏皮地问。

  江睿当她是这阵子压力太大,负面新闻一直源源不断。夏霓的许多工作安排不是推迟就是被砍掉,多出来的时间她就找江睿一起吃饭看电影,两个人像普通情侣一般,不过被偷拍的照片越来越多。夏霓也全然不在乎,她说:“他们要拍就任他们拍,我们以后出门见面要穿得漂漂亮亮的,这样拍出来才好看。”

  “不管你去哪里我都可以陪你。”

  “真愿意为我辞掉工作?”

  江睿认真地点头。

  “哈。”夏霓叉起一块芝士猪排喂进他嘴里,“开玩笑呢!你还是认真工作,不然我就红颜祸水了。”

  从那之后,夏霓便很少来找江睿,给她打电话,她说自己有很多事要忙。

  “都没有工作,忙什么呢?”江睿拆穿她的谎言,“你是不想见我吧?”

  “不是啦,想一个人静静而已。”夏霓说,“想想下一张专辑的歌啊,我也不是真的就每天闲着没事做,我也要寻找灵感写歌好吗?”

  江睿温和地说:“是是是,我不打扰你。你想找我陪你,就给我电话。”

  夏霓说好,但是只有她自己清楚是怎么回事。和江睿交往的这些日子,她得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宁和快乐,这种快乐和幸福不是猛烈而厚重的,而是淡淡的,就像春天的迎春花,夏季的栀子,秋日的夕阳,冬日的雪花,属于平常而微小的幸福。也正是这样她才感到害怕,江睿对她全身心的好更让她害怕。他是有自己野心和事业的人,夏霓清楚地知道,再怎么过分也不能耽误他的工作。她不想成为任何人的累赘。

  走到落地窗前,窗帘关得严丝合缝,因为担心被狗仔队偷拍。夏霓开始厌倦起这样的生活,可是心有猛虎,怎么能轻易就说放弃?

  9

  易晴从家里回来带了许多好吃的东西,放在客厅的桌上叫林妤出来吃。林妤见了,却没任何表情。

  “怎么一周没见好像瘦了点?”易晴走过去,拉林妤到沙发上坐下,从袋子里拿出一盒麻饼,“尝尝这个!这周我没在,你是不是没好好吃饭?”

  看着易晴笑得一脸幸福的模样,林妤心里涌起一股妒意:“你一个人回去的吗?”

  “啊,也不是。”易晴露出羞涩的神情,“是和他。他听说我父亲身体不好,就跟着我一起回去了。我父母这么多年没见到他,之前一直对梓晨有偏见,现在全都好了。”

  林妤心里开始冒起酸溜溜的泡泡。七年、文身、条形码、初恋,这些词汇突然变得面目可憎起来。如果易晴没有离婚,没有突然出现,她和郑梓晨会不会有可能在一起呢?但这只能是个假设,永远也不能实现的假设。

  “对了,我妈妈做了梅子酒,我带了两瓶回来。”易晴拿出酒,打开瓶子,倒进林妤用的杯子,递到她面前笑着说,“尝尝味道如何。”

  林妤不想喝,一把推开,却不小心力道用得大了些。易晴没端稳,杯子一下摔在地上,变成了几块。

  “对不起!”易晴急忙蹲下身去捡。

  “你怎么连个杯子都端不稳?”林妤的脾气一下上来,揪着这个机会冲易晴发火,但话一出口她就后悔了。易晴根本无辜,她什么也不知道,不过是刚经历一段婚姻的挫败,上天眷顾她,让她和前男友重逢而已。自己又算什么?凭什么在这里冲她大喊?

  易晴有些错愕,没想到林妤会发脾气,抱歉地说:“不好意思,这个杯子我赔你吧!”

  她想说没关系,是我失态了,可话到喉咙,却卡在嗓子眼里,怎么也出不来。林妤怔怔地待在原地,看易晴捡起那些碎片,扔进垃圾袋,然后系好,提着出了门。

  第二天林妤起床经过客厅时,看到桌子上放着个跟昨晚摔碎的一模一样的杯子。易晴把做好的早餐放在桌上,用一个罩子罩住,人却并不在家。

  窗外的阳光正盛,不知不觉夏天又来了。可惜林妤却无法融入这个快乐的季节里。

  10

  关嘉年出狱那天,纪婷在外面等他,穿一身素净的连衣裙,头发盘起来,脸上只化了淡淡的妆,阳光下显得明媚而美好。

  纪婷张开手臂,给了他一个大大的拥抱,关嘉年抱住她说:“谢谢了。”

  “你没事就好。”

  纪婷没有告诉他,为了这一句“你没事就好”,她耗费了多大的人力和财力,该疏通的疏通,该打点的打点,不然关嘉年至少还要在里面蹲个三五年。

  “我做了你最爱吃的绿豆沙,在冰箱里冰着。”纪婷说。她已经不想再追究什么,她不过是想要和自己喜欢的人过最普通平静的生活。此刻的她褪去了所有的棱角和尖刺,温和得像冬日的暖阳。关嘉年轻轻笑起来,很有默契地说:“好啊。”

  如果故事就在这里截止,也许每个人在错过了那么多后仍能够各得其所。一个人要爱过多少人,才能够学会去爱,得到爱。没有标准答案,从来没有。爱情是一个碰运气讲究天时地利人和的事情,我们永远不知道下一秒会和谁擦肩而过,又会和谁来场美丽邂逅。时间从来不是检验爱情的标准和砝码,我们这辈子到底最爱谁,也只有自己清楚。

  这世界最坏的罪名大概是爱情,可世人偏偏爱这罪名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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